午后光强。多明尼卡走到窗边，按一下遥控器，动力百叶窗便无声地降下，光线被过滤成柔和的漫射，整个房间像浸在水底。

她转身，视线撞上卞琳。友好地笑一下，她轻甩低马尾，迈步出客厅。

卞家姐妹婉拒了主人的盛情，坐在靠墙的两把椅子上。

客厅里家具不多，最醒目的便是中央的一组米色的现代沙发。玛利亚与康斯坦斯在上首入座。她们十指交握，相视时浅笑，亲吻彼此鬓角。母女俩情意绵绵，惹得全场都忍不住拿目光在她俩身上流连。

卞琳打了个冷颤，只因乔安娜的脸不期然浮现。

这大庭广众，她不禁想念起卞闻名。

她甚至想，他若真是她的妈妈多好！

女孩们像是在汇报工作，轮流坐到那张叁人位的沙发上。康斯坦斯热烈地与她们交谈，脸上洋溢着笑容，上次见面时的阴郁一扫而空，棕色的短发根根竖立，发尾闪着春风得意的光芒。

沙发背后是壁炉。壁炉架上摆着几件小物件：一只造型简洁的黄金座钟、一只18世纪的青花瓷盘、一块来自苏格兰海岸的浮木、一尊青铜小猫……

沙发的对面则是一张圆桌，靠窗放着一张圆桌，桌面是大理石，白色底子上蔓延着浅灰色的纹路，像是铅笔画出的云朵。

客厅的墙上覆盖着绸缎和黄金，在日光照射下，诗一般的优雅流光溢彩。墙上、地板上的花盆架上摆放着罕见的花卉，散发着甜丝丝的香气。

卞爻说，金顿姐妹会每月例行聚会。这次人特别多，来了接近二百人。

客厅差不多塞下五六十人。门厅、厨房、楼梯、卧室……到处都是十几岁、二十几岁的年轻女孩。

卞琳仿佛进了女儿国。

中学里倒是有更多女孩，但只有女孩的场景，还是第一次见到。

女孩们面貌各异，笑容却十分相似。它们真挚、敞开，从心窝里一直满溢到眼波中。似乎她们确信，在这整栋楼中，她们是一体，没有什么需要防备。

除此之外，她们的神情共享着一重隐秘的兴奋，像等待一桩天大的好事发生。

卞琳的好奇心膨胀。

卞爻也有所感触。

“康斯坦斯最近太忙了，我还没来得及跟她交换情报。”

这时，多明尼卡回来了，一起的还有康斯坦斯的另一护法——艾德文娜。她俩停在门口。

艾德文娜拍了拍巴掌，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，吸引众人注意。

她清了清嗓。

“姐妹们，我最亲密的伙伴们！请让我有这个荣幸，宣布一个好消息：我要说，我们之中，有人干了一件了不起的事！”

客厅里议论纷纷。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多么了不起？”

康斯坦斯笑着扬声。

“艾德文娜，别卖关子。”

“这件事就是……”艾德文娜张了张嘴，瞅一眼门外，“还是由我们的当事人亲自宣布吧！”

众人向门口张望。

等了半天，没有一丝动静。

多明尼卡与艾德文娜交换一个眼神，同时退出门外。一阵细微的挣扎声后，她俩一左一右，架着一个身形小巧的女孩，铿锵地穿过人群。来到康斯坦斯面前，她们将人往沙发中间的空地一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