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琬将信将疑地看着他,而他则目不斜视地盯着电梯门。
电梯到了,克莱恩拎着行李走出去,步子比平时快了很多,快到她得小跑才能跟上。
走廊里的墙上挂着十八世纪的版画,深红色地毯厚厚的,踩上去悄无声息。
房间在走廊尽头,金发男人打开门,钥匙插进取电槽,咔哒一声灯亮了。
这是一间宽敞的套房,带有一个小客厅。茶几上摆放着水果盘,葡萄、苹果、橙子,还有一串她叫不出名字的紫红色小果子,像迷你版的红李。浴室门敞开着,两件白色浴袍并排挂在架子上。
越过门廊望去,房间里只有一张床,一张巨大的双人床。被子上放着烫金卡片:benvenuti(欢迎)。
女孩站在门边,心跳又开始不听话了,手指绞着裙摆,不知道该进去还是该退出去。“您……”
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般,金发男人添了句。“满房了,就这一间。”说着,把她的小皮箱放在行李架上。“你睡床。”
“那您呢?”
他看了她一眼。“我睡沙发。”
沙发在窗边,墨绿色丝绒面料,长度目测不到一米七,他的腿定然会伸出去一大截,大概还得把脖子枕在扶手上,背会悬空,压根翻不了身。
俞琬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画面,一个一米九男人,蜷在不到一米七的沙发上,有点想笑,又有点心酸。
“您会睡不好的。”她小声说。
“不会。”
克莱恩大步走向窗前,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。阳光携着罗马六月特有的暖风,瞬间将整个房间浸染上地中海的气息,干燥和煦,夹杂着远处飘来的茉莉花香。
“进来,关门。”
女孩咬了咬唇,还是红着脸走进来,她站在窗前,整座永恒之城在脚下铺展。赭红色的屋顶如波浪般起伏,奶油色的墙壁泛着柔和光晕,一群白鸽从圣彼得大教堂的穹顶腾空而起。
“这里好漂亮。”她轻声感叹。
上海是平的,柏林是直的,而罗马是斜的,可那些石头堆了好几百年依然没有倒。
克莱恩不会告诉她,当他在旅行指南上看到这家酒店的照片时,就知道她一定会说“好漂亮”。
她看得入神,入神到连他何时走近了都不知道。转身时,险些撞进他怀里,她退得急,往后仰了一下,下一秒,他便稳稳托住了她的腰。
他的手贴在她腰侧,隔着白裙子,拇指稍稍按了按,仿佛在确认什么,确认她没摔,确认她的腰比他想象的更细,确认自己的手放在这是合适的。
“站稳了?”他问。
“……嗯。”她只知道他的手很热,她的腰很痒,她的心跳很快,叁个频道同时在播放,没有一个能调低音量。
“您的手…”女孩小声说。
男人终于松开了手,退后一步。“收拾一下,”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,“十分钟后出发。”
“去哪里?”
“罗马。”
电梯间里有面镜子,克莱恩看见里面映出一个金头发,白衬衫,耳根微红的德国青年,而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的,并且让他不甚满意的家伙。
路过大堂时,前台老先生又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。
“你女朋友吧…”老头故意放慢语速,仿佛在逗小孩。
“还不是…”话到一半,他突然顿住。“nonanra(迟早)”
老头点了点头,没再多问,只是眼角含笑地为那株龟背竹浇水。
多少年轻人站在这个大堂里,说过同样的话,露出过同样的表情,最后都无一例外地投降了。历史总是重复自己,尤其是在爱情这件事上。
走出酒店,克莱恩带着女孩穿过西班牙广场。清晨的广场还没被游客占据,台阶上零星坐着几个品尝冰淇淋的旅人,破船喷泉的水声潺潺,像在唱一首没有歌词的民谣。
俞琬一级级跳上台阶。她爬得很快,像被放出笼子的兔子般到处看。看台阶上老人的皱纹,看喷泉里的水,看广场尽头方尖碑投下的斜影。
金发男人始终跟在后面,他在看她。
她爬台阶时,白色的裙摆在腿边晃,停下来看喷泉时,乌发被风吹得轻轻扬起,转身对他笑时,眼里盛满了罗马最明媚的阳光。
亲爱的大家:
最近状态不太好。或者说,有一阵子了,全职工作加上写文,每天醒着的时间几乎全被填满。正文写到了最紧要的关头,我总觉得不对,总觉得不满意。
睡的越来越晚,头很晕,心脏有时会砰砰跳,今天哭了好几次,也许身体在发出警报,这样的生活节奏不可持续。
所以可能会想调整一下…接下来的更新,日更会保持,但每章也许短一点,我想带着这个故事好好走完最后一程,不敷衍,不把自己耗尽,只是不知道大家还愿不愿意留在这。
如果方便的话,偶尔给我留个言,让我知道你们还在,我会很开心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