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晏盯住残破的偶人,正要上前,墙角那东西却像是早知她在想什么,脱口而出。
“别——“
嗓音一落,他像也觉失言,片刻后才又低低补了一句:“带不走的。偶身有禁制,离府便碎。还是省些力气吧。”
它顿了一息,语气才重新冷硬。
“阁下封印不稳,若不想白费功夫,还不快去找那些人?”
元晏定定地看了它两息。
荒谬的念头一翻即灭。
不可能。
毕竟……她早试过了。
封印在闪,的确没时间再多想。
元晏一把捞起死尸,翻身掠出窗棂。
掠出去的那一刹,她还是回了头。
那双木然的眼珠,正一瞬不瞬地,深深地望着她。
只有一息的对视。
心口的乱意一瞬反扑,丹田里原本勉强维系的灵力一下散去。
脚下猝然一空。
不好。
元晏提不起气,也聚不起力,整个人像断了线的纸鸢,以一种完全失控的速度往下坠。
她把怀里的尸身拢得更紧。
至少这个不能摔,封禁不能破。
元晏闭眼迎接撞击。
预料中的剧痛却没有来。
她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。
一双手连她带怀里的少年尸身,一并稳稳接住。
几乎是同一刻,头顶破空声骤起。
那具双臂俱废的偶人,竟也从窗口直坠而下。
抱住她的人腾出一只手,并指如剑,朝上一挥。
剑气破雾,狂风大作,树叶簌簌作响。
漫天木屑落下。
元晏张了张嘴,喉间却被倒逆的血气一冲,忍不住重重咳了起来,什么都没能说出来。
她好像听见了什么。
像一声低笑。轻轻的,被风撕碎了,幽幽地散落耳畔。
“……总是……“
所有的余音,被她的咳嗽盖过。
还未等她从恍惚的刺痛中抓住什么,一股醇厚的灵力顺着贴在她后背的手掌渡进来,灌入她枯竭的经脉。
狂乱的内息慢慢被疏导平复。
“师娘。”
声音从头顶落下。
“弟子来迟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