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春点头:“那你现在动手。”
甄赦看了她两秒,没有动。
黎春说:“看,你已经选了。”
甄观在屏幕里,把这一幕看完,又挑拨了几句,甄赦没有回应。
屏幕里的甄观,斯文的笑容慢慢冷了。
车队驶入山体地下。
防爆门在身后合拢,风雪和天光都被切断。
他们被带进一间白色的宽敞房间。
白墙,白灯,白床。
桌上有水,有食物,有药,有衣物,还有一个急救箱。
墙上嵌着屏幕,屏幕是黑的,旁边是一个尚未启动的倒计时。
电子锁落下,房间里只剩下黎春和甄赦两个人。
黎春知道甄观一定在看。
那面防弹的单向玻璃后面,或者隐藏在灯里的镜头后面,一定有一双毒蛇般的眼睛,正不紧不慢地观察她。
甄赦看了看门,又看向黎春。&ot;你还真敢进来。&ot;
黎春把枪从他头上拿下来,放到右侧的桌沿上。一直举着枪,她的手已经有些僵硬了。
甄赦的目光落在那把枪上,这个距离,他当然可以动手。
制服黎春,轻而易举,现在是最好的机会。
黎春像是对甄赦是否暴起反击无所谓,只走到桌前,拿起一瓶水,拧开,递给他。
“喝水。”
甄赦:“怎么?怕下了药?”
“嗯。”她承认得坦然。
甄赦接过水,仰头喝了两口,把水递回去。
黎春接过来,没有立即喝。
然后,她把食物,每个分一半递给他。
甄赦看着她。“你这是养伤员,还是养人质?”
黎春说:“都一样,死了都麻烦。”
甄赦笑了一下,直接咬了一口。
黎春拿起急救箱,翻看里面的东西。
“右边,手伸过来。”
男人照做。
黎春剪开他的袖口。
布料被血黏在伤口上,她一点点剥开。血肉翻卷,格外狰狞,边缘已经有些发黑。
“没有麻醉剂。”
“不需要。”
清创和缝合的时候,甄赦整个肩背瞬间绷紧,青筋从颈侧一根根浮起,额角冷汗滚落。
“别动,忍一下。”
黎春低头清创,取出碎布,冲洗伤口,再穿针缝合。每一针刺进去,甄赦的肌肉都会不受控制地震一下。
那把枪就放在桌边。
单向玻璃后。
甄观站在阴影里,眉头紧皱,摸着右边肩膀,脸色难看。
黎春剪断最后一截缝合线,把纱布一圈圈缠上去。
甄赦呼吸终于慢慢平复。
他的脸有些苍白,眼睛却很亮。
黎春收拾好染血的纱布,拿起一块干净棉布,擦掉他额角的冷汗。
很自然的顺手动作,甄赦却僵了一下。
片刻后,她俯身。她的唇落在纱布边缘,停了不到一秒,便离开了。
“谢谢你,当时为我挡这一刀。”
可甄赦整个人都停住了。所有疼痛、屈辱、被利用的刺痛,都被那一点轻得几乎不存在的触碰压了下去。
他注视着黎春,眼中有什么晃动。
黎春声音依旧清冷。
“甄赦,你要是愿意把命交给我,就别浪费。”
甄赦眼眶一点点红了,他低声道:
“好,你拿去吧。”
单向玻璃后,甄观慢慢放下手里的茶杯。茶杯底座碰到桌面,发出极轻的一声响。杯沿有裂缝,是他捏碎的。
“老大,有敌袭。”
手下说完,地下基地轻轻震了一下。
通讯器亮起。
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,冷而锋利。
“开门,否则我把这山头夷平!”
甄观语气温和。
“庄小姐,百闻不如一见。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
“跟着那个女人的信标。”
甄观看着房间内的黎春,她像是没听到爆炸声,只垂眸收拾桌上的急救用品。
甄观沉默两秒,忽然笑了。
“庄小姐,请进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