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。枪林弹雨里穿梭，子弹擦着头皮飞过，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。

可是这一刻，他突然开始怕死了。

也许这就是老天给他的惩罚。在他满脑子都是那座海岛，在他这辈子第一次，最想好好活下去，不再作恶的时候，给了他最冷酷的审判。

&ot;别过来。&ot;

他低吼出声。声音压在喉咙里，带着极力克制的颤抖。

身后，黎春踩雪的&ot;咯吱&ot;声，停了。

那一刻，甄赦的脑子里是撕裂的。

骨子里的暴戾和自私在疯狂叫嚣：拉着她一起死！黄泉路上，她也只能是他的人！

但本能，先一步替他做出了选择。

&ot;老子不想走了。&ot;

他盯着前方的虚空，咬着牙，眼底泛起一层温热的水光，开口。

&ot;你顺着这条线往下走。五公里外，就是公路。&ot;

他声音发狠，怕自己后悔，一股脑说着。&ot;你现在不滚，我就永远不会放你走了。我会把你关在岛上。没日没夜肏你，直到你死——&ot;

黎春站在后面，静静地看着他僵直的背影。

目光顺着他的脊背，一点点下移，停在了那只陷入雪坑的右靴上。

她没有说话。

甄赦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。

她发现了吧？

她会跑吗？

他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是什么情绪。理智上，他希望她跑，头也不回地跑掉——这是他能给她的最后的成全。可情感上，他又那么不甘。如果她真的就这么走了，他死也不会瞑目。

一起死？只要一想到她曾在冰裂缝边拼死拉住他，想到她叫他“阿赦”的样子……

甄赦用尽全部的力气，死死地将那只右脚，钉在雪地里。

肌肉因为过度用力，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
&ot;快滚！！！&ot;

他再次暴喝。

他想，他是不是该闭上眼。他突然极其害怕，害怕看到她远去的背影。甄赦这辈子，第一次像个可笑的懦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