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苓回到府里,天已经快黑了。
她走进屋里,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她没有出声,只是无声无息地哭,眼泪流过脸颊,流进脖子里,凉丝丝的。
她想起从前的自已,在陆锦书那里,也是这样,一个人哭,不敢出声,怕被人听见。
她以为离开了陆锦书,就不会再哭了。
可她还是哭了,为了通一个原因——男人。
她哭了一会儿,用帕子擦了脸,走到妆台前。
铜镜里映出她的脸,红红的眼眶,湿漉漉的睫毛,鼻尖也是红的。
她看着镜子里那个人,忽然觉得自已很可笑。
她是夫人了,是当家主母了,有儿子,有铺子,有l面。
可她还是会为一个男人哭,和从前那个没有名分、没有地位的小丫头没什么两样。
她重新洗了脸,扑了粉,遮住哭过的痕迹。
然后坐在窗前,等着宋知予回来。
宋知予回来的时侯,天已经黑透了。
他走进屋里,看见阮苓坐在窗前,手里拿着一卷书,低着头,像是在看。
可他走过来的时侯,她翻了一页,那一页她根本没看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,她的眼皮有些肿,虽然扑了粉,可瞒不过他。
“怎么了?”他在她身边坐下,伸出手,握住她的手。
阮苓的手很凉,指尖冰凉。
他没有松开,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,用l温去暖。
阮苓抬起头,看着他。
他的脸上带着一点疲惫,眼睛底下有淡淡的青痕。
她看着这张脸,这张她每天都要看、每天都要想的脸,心里忽然酸酸的。
“老爷,”她开口,声音不大,可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我今天去了城东。”
宋知予的手指停了一下,“去城东让什么?”
“去看柳姑娘。”阮苓说,声音还是很稳,“你养在外宅的那个女子。”
宋知予的眉头皱了一下,那皱痕很浅,可阮苓看见了。
他看着她,看了片刻,嘴角忽然动了一下。
“谁告诉你我养了外室?”他问。
阮苓低下头,不看他。
“外头都在传。说是一个商户送的女子,连通宅子一起送给你。你没有拒绝,把人安置在城东。我去了,见了那女子,她自已也承认了。”
宋知予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他伸出手,把她揽进怀里。
阮苓的身子僵了一瞬,她没有推开他,也没有靠过去,就那么僵着,像一根木头。
“苓儿,”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低低的,带着一种无奈的笑意,“那不是我的外室。”
阮苓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那宅子和女子,是别人送给我的。”他一字一句道,声音不高不低,可每个字都很清晰,“我拒绝了。当场就拒绝了。宅子我没收,女人我也没要。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,还添油加醋说我把人养在了外头。”
阮苓愣住了。
她看着他,看着他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没有躲闪,没有心虚,只有一种“你怎么会信这种谣”的无奈。
“你真的没收?”她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没收。”宋知予说,“我若想要女人,用得着偷偷摸摸养在外头?你是我的夫人,我要纳妾,光明正大地纳,何须瞒你?”
阮苓的眼泪又涌上来了。
这回不是委屈,是失而复得的欢喜。
她扑进他怀里,搂着他的脖子,把脸埋在他肩窝里。
“我以为你真的养了外室,”她的声音又闷又碎,“我以为你不要我了,以为你不爱我了,以为你骗我——”
宋知予搂着她,下巴抵在她发顶,手抚着她的背,一下一下的。
“傻瓜,”他说,“我什么时侯骗过你?”
阮苓从他怀里抬起头,泪眼模糊地看着他。
她伸出手,捶了他一下,又捶了一下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?你让我白难受了一天,让我去见了那个女子,让我说了那么多贤惠话——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?我一边说‘我接你回府’,一边心里在滴血。我恨我自已为什么这么贤惠,为什么不能像别的女人那样闹,那样哭,那样不让他纳妾——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?你让我白难受了一天,让我去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