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了那个女子,让我说了那么多贤惠话——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?我一边说‘我接你回府’,一边心里在滴血。我恨我自已为什么这么贤惠,为什么不能像别的女人那样闹,那样哭,那样不让他纳妾——”
宋知予看着她那副又哭又闹的样子,嘴角弯了弯。
“你不是让了贤惠的样子吗?”
“那是装的!”阮苓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是夫人,我不能让人说相府主母善妒,不能让人说宋大人怕夫人。我装得可辛苦了,你知道我有多辛苦吗?”
宋知予忍不住笑了。
那笑容不大,嘴角微微扬了扬,可眼睛里全是笑意。
他伸出手,擦掉她脸上的泪。
“那你现在不用装了。我没有外室,没有纳妾,以后也不会有。”
阮苓看着他,看着他那双含笑的眼睛,心里忽然又酸又软。
她想起自已在城东说的那些话——“男人三妻四妾,本是常事”、“我若是连这都容不下,还让什么夫人”——她那时侯是真的这么想的,以为自已应该大度,应该贤惠,应该替男人周全。
可她现在知道了,她不想大度,不想贤惠,不想周全。
她只想他一个人,只想要他全部的爱。
“你以后不许找外室。”她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“不许纳妾,不许养外宅,不许收别人送的女人。我其实没那么大度,我装出来的。你要是敢找,我就带着瑾哥儿回苏州,再也不回来了。”
宋知予看着她那副凶巴巴的样子,心里软了一下。
他伸出手,捏了捏她的脸。
“不找,”他说,“就喜欢你使小性子。”
阮苓的眼泪又掉下来了,可这回是笑着哭的。
她扑进他怀里,搂着他的脖子,把脸埋在他胸口。
她的心终于不疼了,那种被撕开的感觉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记记的、暖暖的、踏实的感觉。
他说不会找外室,她信。
他说喜欢她使小性子,她也信。
她不知道为什么,从前在陆锦书那里,他说的每一句话她都不信,不是不想信,是不敢信。
可宋知予说的话,她信。
他说的每一个字,她都信。
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,清清冷冷的,照着这座偌大的相府。
屋里,两个人抱在一起,谁都没有说话。
烛火跳了跳,在墙上投下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影子。
“老爷,”阮苓闷闷地开口。
“嗯?”
“那个柳姑娘,你打算怎么办?”
宋知予想了想,“宅子退回去,女子让人送走。既然没收,就不能留。”
阮苓从他怀里抬起头,看着他,“你不会心疼吗?她长得挺好看的。”
宋知予看着她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“好看的人多了,我心疼得过来吗?”
阮苓看着他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没有闪躲,没有心虚,只有一种笃定的、安心的光。
她忽然笑了,把脸埋回他胸口。
“那你以后不许看别的女人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不许夸别的女人好看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不许在别的女人面前笑。”
宋知予低头看着她,嘴角弯了弯,“这条有点难。我在朝堂上对谁都笑,那是应酬。”
阮苓想了想,妥协了,“那好吧,应酬可以笑。但不能真笑,不能发自内心地笑。”
宋知予看着她那副认真计较的样子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他低下头,吻了吻她的额头。
“好,都依你。”
阮苓闭上眼睛,嘴角弯弯的。
她的心终于踏实了,像一块石头落了地,落得稳稳的,不会再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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